明清时期，杨柳青镇因处于水运网线的交叉点上，从宋金时期的军事据点发展为明清时期的商业市镇，商贾往来、帆樯云集、南北货物荟萃。

        水运条件的变迁对杨柳青镇的兴衰变化有很大的影响。明清时期的杨柳青境内有南运河、子牙河、大清河等河流，为京畿地区重要的水陆码头，商货辐辏，人烟密集。清代诗人陶保廉曾作诗“轮帆凑集，廛（chán）市殷阗”描述杨柳青镇的商业盛景。运河航运的繁荣和商业市场的发展催生了不少巨富人家，天津“八大家”之一的石家便是靠漕运起家的。

        如今杨柳青镇内的国家AAAA级旅游景区、素有“华北第一民宅”美誉的“石家大院”，便是杨柳青镇大户人家——石家的家宅，始建于1875年，以其建筑结构独特、砖木石雕精美声名远播。2006年5月25日，石家大院作为清代古建筑，被国务院批准列入第六批全国重点文物保护单位，是中国迄今保存最好、规模最大的晚清民宅建筑群之一。但今日被评为“国家AAAA级旅游景区”的石家大院并不是当年石家的全部住宅，仅为石家众多宅院中的一所。旧时，石家的宅院几乎占了杨柳青豪宅大院的半数。

        据《杨柳青镇志》记载，石家祖籍山东大瓮口石家岭村。清雍正年间，自有大船一只的石蓬，从山东北上来到河北、天津一带运营，时全家生活在船上，以船运为业。因获利较丰，不思南返。乾隆五十年（1785），从石蓬之子石衷一开始落户杨柳青，其子石万程颇善经营，家业暴发，成津西闻名的大地主，人送外号“石万顷”。到石万程之子石献廷时期，石家已一改累代单传而人丁兴旺，家大业大。

        有关石家的发家传说，民间历来流传都与和珅被抄家有关，家中的一名丫鬟带着大笔的钱财珍宝辗转逃到了杨柳青，后被石家先祖救起，并嫁给了其独子石万廷。这名丫鬟因是旗人打扮，做了石家少奶奶后，被称作“旗奶奶”。传说这位旗奶奶颇具商业头脑，还特别注重子孙教育。最令长辈惊喜的是，旗奶奶生了五个儿子，一改石家数代单传的局面，石家由此兴旺起来。

        笔者在考证石家后人、“话剧皇帝”石挥生平时，偶然发现，石家人内部流传着一个很少为外人所知的石家先祖发家的传说。

        石挥的母亲沈淑珍乃津门书香门第沈家嫡女，她曾告诉石挥，杨柳青镇内的耕地，十有八九是属于“我们家的”——杨柳青石家。世人都知杨柳青石家祖籍山东，但据沈淑珍说，大概在三四百年前，石家是湖南人，后来移居到江苏，数代后移居山东，故而杨柳青人便以为石家祖籍是山东，其实石家祖籍在湖南。

        据石挥回忆，他的母亲沈淑珍讲，石家老辈人曾有一个说法，石家的奇迹乃仙人指点。传说如下：

        有一年的夏天，石家兄弟二人，不堪山东的税赋和家族的烦恼，双双来到了杨柳青。那时候的杨柳青还只是一个荒野的小镇，远不是今天（清中期）这样繁盛。兄弟二人来到杨柳青三年后，其中一人便故去了，只剩下一个人继续待在杨柳青打拼。在初夏的一个清晨，这个人流浪在街头，忍饥挨饿，身无分文，等待着有人家来雇他做长工，好挣些吃食。或许是诚心感动了上天，他终于在村子里找到了一份长工的工作。

        他吃苦耐劳，不久就稍有积蓄。这时，他发现梦中时常有仙人来与他攀谈，仙人告诉他，秋后寻一李姓人家，对方有良田廉价出售。果然，入秋后村中有李姓人家因他迁而售田，石家先祖得以廉价购得。次日，仙人又入梦来，叮嘱他勤俭自理，不久即可成为巨富。自此，先祖不停耕种，一日不休。没过多久，便雇得起数名长工。但是，即使雇得起人了，先祖仍自理饭食，并亲自为长工们送到田里，一天两顿饭从不间断。他为长工们做好饭，自己却吃得最粗贱，长工们颇为感动，于是干起活来更卖力了，石家先祖的年产因之更为可观。

        这样的日子过了一阵后，忽然有一天，仙人又来梦中相告，于次日清晨，某无人荒地埋有巨额黄金，挖出来就是自己的了。石家先祖依仙人指点，天不亮便携带锄头前往荒地挖宝。先祖人还未到，便看到某地果然有金光射出。当即毫不犹豫，果断挖掘，没想到还真有金碗埋在地下。这笔意外之财，让石家先祖顿成巨富。由此，石家广耕良田，遍设店铺，瓦房连毗筑成，还在杨柳青建了学校，大家族的繁荣之象日渐清晰。可石家先祖并没有因成巨富而骄奢，依旧是布衣粗食，坚持每日亲自为长工们送饭到地头，勤俭如故。

        这位石家先祖的名字叫石万成（石挥语，《杨柳青镇志》等记录为石万程）。

        这段带有神话色彩的传说，在石家族人中流传了百年。到了石挥这一代人，仍然对这个传说津津乐道，虽然石挥说这个传说“真好像神话，一连串的曲折婉转又像是小说，可是族中人都这样转述，好在若干年前的事也无从考据”。

        无论石家发家的故事带有何样的色彩，总之杨柳青石氏靠跑漕运起家并逐渐成为一方富豪。

        清乾隆五十年（1785），石氏正式在杨柳青落户定居，并开设万兴粮行。清嘉庆十年（1805）左右，石家在杨柳青前大街购买了大片旧房基地，盖起了八个相连的超大四合院，这就是石家的老宅。道光初年，为了避免树大招风，石家子孙把财产平分，分为四大门。此后各大门中又分出若干小门。分出的这些门户都在杨柳青购、建住宅，大多气派豪华。现在的石家大院只是石家四门“尊美堂”的宅邸。长门“福善堂”继承了前大街老宅。其子孙分别建立了中辟胡同路东南口的“裴元堂”（后来该胡同因此改名裴元堂胡同），位于前大街路南的“敦厚堂”，位于估衣街的“聿修堂”，位于西当铺小胡同内的“衍庆堂”。二门“正廉堂”早在清嘉庆十四年（1809）即于后大街另建起与老住宅面积相同的六所大四合院。后来其后裔各家都纷纷迁出，部分在大宅西面盖起了四个大院，大门均设在大寺胡同内，为“润德堂”“怀德堂”“裕德堂”“三德堂”。其中“裕德堂”房屋建筑精美绝伦。三门“天锡堂”在杨柳青前大街建宅，房屋建筑、内部装修都非常精美，远超其他三家。但后来失火，又出了败家子将房屋拆卖。（未完待续）

作者：张一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