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清天津科名日盛，赖以书院兴盛，士子在书院研读，经名师指正，提高应试能力，以求取功名，将来步入仕途。杨柳青崇文书院在《天津政俗沿革记》卷一“舆地”乡镇一则中，被作如下描述：“杨柳青在文昌阁设崇文书院，成就人材，其文艺见称于时，尤为乡镇中所罕见者。”崇文书院创建于清光绪四年（1878），创办人是当地士绅刘光先、石元俊、石作祯、周爱莲、王文彬、戴冠庆、朱宝光、王大为等八人。崇文书院历史上正史记载不多，而最能体现历任山长及肄（yì ）业士子水平的便是朱卷，进士杜彤的朱卷明确指明华金寿、王恩溎为崇文书院山长。而现今文史资料记载，崇文书院山长为杨柳青乡贤大儒高善观、高雁侬父子。

20世纪40年代文昌阁外景（周杰提供，冯立彩化）

        杨柳青士子朱卷：石作棫、刘学谦、王炳奎、杜彤

        朱卷履历中的“书院肄业师”是一个宽泛的概念，肄业师是士子有独立学习能力之后的辅导或考课教师。课，并非授讲之课堂，而是指考试。并负责点评士子八股制艺文章。官员考课，给肄业生徒带来的不仅仅是学业督促，往往还能提供书院教师难以负担的经济资助。师课是书院山长主持的考课，又称为院课、堂课、山长课等，由山长命题、审阅试卷并划分成绩等第，由书院拨款奖励考课的优秀者。这些老师一般都是进士出身，有历次科考经验，能真正提高士子应试能力。

        现就笔者目及的石作棫、刘学谦、王炳奎、杜彤四份杨柳青士子朱卷，看一下崇文书院的山长任职情况。依次为：

        （一）石作棫，字穉林，一字采三，号宾周，道光庚戌年（1850）三月初七吉时生，直隶天津府天津县监生民籍。

        高祖起鲲，字万程，太学生，诰封昭武都尉，例赠文林郎，诰赠奉政大夫，覃恩晋赠通奉大夫工部郎中加五级。

        石作棫，高祖万程公，继高祖妣氏高，邑庠生讳煜公女，乾隆辛卯科举人，辛丑大挑一等分发河南，题补伊阳知县，调署保安县知县，乙卯科河南乡试同考官，讳克三公胞妹，处士，讳作宾公胞姑母，恩贡生候选州判，讳景先公姑祖母，道光甲辰恩科举人，乙丑科会试挑取国史馆謄录议叙知县讳善观公太姑祖母，诰封恭人，例赠孺人，诰赠宜人，覃恩晋赠太夫人。

        石元俊，字筑岩，郡庠生，咸丰戊午科挑取国史馆謄录差满议叙知县，辛酉科举人，壬戌科会试房荐工部郎中、营膳司行走，钦加道衔，覃恩诰授奉政大夫，晋封中宪大夫，著有《望杏轩诗文集》，棫受业师。（为石作棫嫡堂叔，崇文书院创始人。）

        胞兄石作桢，号蕴轩，候选知府，河工保举分发江苏，前先补用，后署扬州府知府，赏戴花翎，三品衔。（石作桢是石元俊的堂侄，亦是崇文书院创建人之一。）

        石作棫的书院肄业师：年姻伯辛蔗田夫子印家彦，道光甲辰恩科副举人，咸丰乙卯科举人，甲戌科进士，现官翰林院编修，国史馆簒修，主讲辅仁书院。由此可以看出石作棫光绪五年（1879）中举以前应该在辅仁书院肄业学习。

        （二）刘学谦，字益斋，一字地山，号退庵，生于同治甲子年（1864）七月初九日（朱卷载），系天津府天津县县学增广生民籍。

        高祖世德，字配三，国学生，貤（yí ）赠昭武都尉。

        高祖妣氏高，邑庠生讳煜公次女，乾隆辛卯科举人，辛丑大挑一等分发河南，历署长葛、尉氏、武陟、夏邑、汜水等县知县，题补伊阳县知县，调署陕西蒲城、麟游等县知县，补授保安县知县，乙卯科河南乡试同考官，讳克三公胞妹，处士讳作宾公胞姑母，恩贡生候选州判讳景先公姑祖母，道光甲辰恩科举人，同治乙丑科会试挑取国史馆謄录议叙知县讳善观公太姑祖母，诰封恭人，例赠孺人，貤赠恭人。

        曾祖妣氏杨，貤赠朝议大夫讳世兰公女，候选州同知，覃恩诰封儒林郎，晋赠朝议大夫讳世安公胞侄女。（值得一提的是，杨世安是津门大儒杨光仪的曾祖父，所以刘学谦称表伯。杨光仪主讲辅仁书院多年。）

        祖刘光先，字继堂，清监生，候选州同知加二级，诰授奉直大夫，诰赠资政大夫。（为崇文书院创建人之一。）

        刘学谦业师为：

        萧枢垣太夫子，印聚星，咸丰戊午科举人，同治辛未大挑一等，分发陕西，署榆林县知县，题补雒（luò）南县知县。

        高曦亭夫子，印赓恩，丙子恩科进士，翰林院编修、国史馆簒修、上书房行走。

        课师计有：

        华竹轩太夫子，印金寿，同治甲戌科传胪，翰林院编修，武英殿簒修，国史馆簒修，时任河南学政。

        王晋贤夫子，印恩溎，丁丑科进士，翰林院检讨。

        太年伯辛蔗田夫子，讳家彦，同治甲戌科进士，翰林院编修

        王云舫夫子，印文锦，同治辛未科进士，翰林院侍读，上书房行走。

        表伯杨香吟太夫子，印光仪，咸丰壬子科举人，拣选知县。

        李铁梅夫子，讳嘉端，道光己丑科翰林，前安徽巡抚。

        张幼樵夫子，印佩纶，同治辛未科进士，前翰林院侍讲学士，署都察院左副都御史（时主讲问津书院）。

        （三）王炳奎，字星垣，号曜章，一号策六，生于咸丰壬子年八月二十六日，卒年不详。系天津府天津县县学增广生，民籍。

        父，王文彬，字雅亭，附贡生，候选国子监典籍，敕授登仕郎。（为崇文书院创建者之一。）

        业师计有：

        王重三太夫子，讳振纲，道光戊戌科会员，候选知县。

        王菊农夫子，名鑑，咸丰辛酉科拔贡，同治甲子科举人。

        华竹轩太夫子，印金寿，同治甲戌科传胪，翰林院编修。

        课师计有：

        王晋贤夫子，印恩溎，光绪丁丑科翰林。

        辛蔗田夫子，讳家彦，同治甲戌科翰林。

        王云舫夫子，名文锦，同治辛未科翰林。

        表叔杨香吟夫子，名光仪，咸丰壬子科举人，拣选知县

        张幼樵夫子，名佩纶，同治辛未科翰林，左春坊左庶子，署都察院左副都御史（时主讲问津书院）。

        （四）杜彤，字子丹，号仰滋，生于同治丙寅年（1866）十一月二十七日，天津府天津县县学廪膳生，民籍。

        业师计有：

        表兄高芝岩夫子，印学勤，庠生。

        尹澄甫夫子，印溎，同治癸酉科举人，光绪庚辰科会试大挑一等，分发浙江知县。

        课师计有：

        华竹轩太夫子，印金寿，前主讲崇文书院。

        王晋贤夫子，印恩溎，前主讲崇文书院。

        杨香吟夫子，名光仪，主讲辅仁书院。

        张幼樵夫子，印佩纶，前主讲问津书院。

        黄再桐夫子，印国瑾，前主讲问津书院。

        李越缦夫子，印慈铭，主讲问津书院。

        由刘学谦与石作棫的朱卷可以发现，他们两人的高祖母为亲姐妹，高祖父刘世德与石万程同为高氏连襟，即庠生讳煜公女。高煜，字暎藜，庠生，诰赠文林郎。此前有资料记述石万程娶进士高衍龄之女不实，高衍龄确系高氏族人，为岁进士，即岁贡生。

        高氏家族的祖先、元代太学生高居宝于元至正十五年（1355）迁居至杨柳青，是定居杨柳青的第一代人，也是杨柳青本土文化早期的开拓者与传播者，高氏也因此成为当地的望族。

        细心的读者可能在石作棫与刘学谦的朱卷记述里发现了高景先与高善观。高善观，道光二十四年（1844）甲辰恩科顺天乡试中式举人。据《道光甲辰恩科直省同年录》载：“高善观，字止于，号镜汀，生于道光癸未（1823）十月二十一日，天津府天津县廪生民籍，曾祖克三，字兰溪，乾隆辛卯举人，陕西保安县知县，祖作宾，字弼廷，父景先，字仰山，廪生，候选直隶州州判，娶郭氏，子金台、金鳌。” 其父高景先系《重修文昌阁碑记》作者。一说高善观为崇文书院山长，从以上四份朱卷不难看出，高善观并未出现在朱卷内，也不是四人业师，更不是崇文书院山长肄业师。又说，“其子高雁侬”在高善观后任山长，高雁侬，此人不详。如前同年录记载：“高善观，子金台、金鳌”，“雁侬”或其一人之字号，亦未可知。确切资料记录高善观有两子，即高学勤与高学诚，可能是“金台、金鳌”后来改了名字，高学勤确系杜彤业师之一。以上高氏家族资料，参看了杨柳青博物馆内《高氏家堂家族世系图》。

作者：刘宗江